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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捋着胡须,悠悠地说道:“复周礼,这是一条死路。古周时多大疆域?多少人口?而且那时还是分封加公卿制。现在多大疆域?多少人口?难道还要废州县,退回到分封公卿制去?”
“以前的一国差不多就是一个较大的家族,治国如治家。现在呢?疆域拓张数倍,人口增长数十倍,不要说治一国,就是治一州,也不敢治州如治家。”
“还依德从简,岂不是要乱套。当年司马光攻讦变法,给王荆公扣上一顶三不足的帽子,‘天变不足畏,祖宗不足法,人言不足恤。’却恰恰说中了为政者当有的胸怀和气魄。”
“安中,你可知官家还在潜邸时,就说出了‘与天斗,其乐无穷;与地斗,其乐无穷;与人斗,其乐无穷!”
“有所耳闻,甚为惊叹。”
“那你有没有听他说过另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所有的史书,只告诉我们一个道理,那就是这世上唯一不变的就是一切都在变。”
黄履眉头抖了几下,喃喃地念道:“《易》之为书也不可远,为道也屡迁,变动不居,周流六虚,上下无常,刚柔相易,不可为典要—”
最后一句话,章惇跟他一起念了起来,“—唯变所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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